桃園當舖-閒話“當”與山東濟南的當舖

來源: 信貸    發佈時間:2010/3/5 上午 10:57:09
桃園當舖 當舖是一種古老的行業,它以現金借貸為手段,但藉貸者必須以相應的實物作抵押以取信,此曰“質”,俗稱“當”。據史料記載,南北朝時期已有,距今已 1500多年的歷史。舊時濟南繁華街市上總會看到當舖,像“高家當舖”自清末就有,其原貌如今保留下來——— 一所青瓦灰磚、古色古香的四合院,現就坐落在車水馬龍的泉城路上。
桃園當舖   當舖是一種古老的行業,它以現金借貸為手段,但藉貸者必須以相應的實物作抵押以取信,此曰“質”,俗稱“當”。據史料記載,南北朝時期已有,距今已1500多年的歷史。舊時濟南繁華街市上總會看到當舖,像“高家當舖”自清末就有,其原貌如今保留下來——— 一所青瓦灰磚、古色古香的四合院,現就坐落在車水馬龍的泉城路上。


    自成一派的“當舖行”


    當舖在外形上不同於別的店鋪,從街頭望去,遠遠會看到它粉白的山牆或影壁上,有個觸目驚心的楷書“當”字,大的幾乎佔了整整一面牆。走進去一看,店堂高大,窗戶卻開得很高很小,光線晦暗,這是當舖為防盜防搶而設計的。空氣裡終年飄浮著一股水煙味,摻和著舊皮衣所散發出的怪味,使人產生一種厭惡、窒息之感。黝黯的壁上貼有塵封的紅紙條,依稀可見“失票無中保不能取贖”、“蟲咬霉爛各聽天命”、“古玩玉器週年為滿”等。小的當舖還寫有什麼“每人暫以當足三元為度”、“神袍戲衣一概不當”,不一而足。遭堂衝門,是一溜青磚砌的高櫃檯,差不多高出中等人一頭,只有仰著臉、踮著腳、舉著手才能交接錢,所以“高櫃檯”成了當舖的別稱。魯迅先生少年時,家道中落,父親臥病,曾與當舖打過幾年交道,給他留下了黯然的回憶:“我有四年,曾經常常——— 幾乎是每天,出入於質鋪和藥店裡,年紀可忘卻,總之藥店的櫃檯正和我一樣高,質舖的是比我高一倍,我從一倍高的櫃檯處送上衣服或首飾去,在侮蔑裡接了錢…… ”


    當舖對抵押物品的估價都很低,就以金銀首飾來說,最多也只估到實價的四成,其他東西估價也就是實價的二三成。一旦典當成交,當舖付以現金,每月可坐收一分二厘到二分的高息。當期為三個月到半年,到期不贖,抵押品便歸當舖所有,俗稱“當死”。挎著包袱進當舖的人形形色色,貧富都有:有錢人一時不便,會打發傭人去求當;破落世家子弟更是當舖的常客,而最多的是城市貧民。當他們拮据困窘、告貸無門時,家中如還有點衣物,為解燃眉之急,只好送進當舖,眼睜睜地忍痛讓它拉一刀。明人宋棠有首詞寫得生動:“脫卻布褲,布褲當錢三百數,夫要米,婦要布,催租人入門,索去布錢兩無語。”


     當舖的經營與其他行業迥然不同,“老掌櫃”,之下設'三房四櫃”,“三房”是指錢房、飾房、包房。錢房就是會計,飾房和包房分別負責保管金銀首飾和皮棉衣物等。“四櫃”對外,看貨、估價、辦理贖、當等。四櫃又分頭、二、三、四,依其資歷排列,各負其責。濟南人不管許多,一律叫他們“接櫃”。四櫃對送當的東西鑑別眼力很高,不論金銀玉器、古玩字畫、蘇繡寧綢、皮貨呢絨,皆樣樣精通。誰都知道“接櫃的”善於盤剝,吝嗇苛刻,似乎雞蛋經他們的手一摸也會小一圈。他們對抵押品的估價是金口玉言說一不二,任你懇求多加幾文,他只伏在高高的櫃檯裡冷冷地看著你,你剛要急,他卻笑瞇瞇地開腔了:“先生,你的東西是不是不打算贖了?少當少贖,何必動氣呢?人要和氣生財嘛! ”這不冷不熱的話慪得人七竅生煙。


     當舖全仗“老掌櫃”經營管理,他是從學徒開始,一步一步熬上來的。幾十年里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,最會察言觀色。老於世故,長於周旋,其老謀深算賽過一隻老狐狸。相傳有一家大當舖,某天,一位穿綢子長衫的中年人進來,身後跟隨一老僕,拿著一件古瓷花瓶求當,頭櫃接過瓶來細看,認為是宋瓷,又經老掌櫃“經眼”,也認為這是宋瓷中的汝窯,是件好東西,遂以300塊大洋成當。這不是個小數,講定押期半年。一個多月後,這古瓶被一位瓷器收藏家看到,從一點小破綻看出漏洞,鑑為贗品無疑。老掌櫃此時也恍然大悟,深知自己一時“走眼”被騙,真如五雷轟頂,懊悔不已。然而事已至此,即使找到古瓶的主人,他不來贖,也是枉然。幾天后,老掌櫃在酒樓設宴,請各大當舖的掌櫃和古董店的頭面人物赴宴。酒過三巡,老掌櫃指著茶几上的一件古瓶說:“兄弟前幾天一時老眼錯花,成當了這件假貨,白白扔出300塊大洋。今天請諸位來聊聊,一來消消悶氣,二來請大家當心……”接著講出求當者的衣著相貌,還跟著男僕。老掌櫃越說越生氣,站起來,走過去,抓起古瓶,“砰”的一聲,摔了個粉碎。一場酒宴弄得主客不歡而散。幾天后,古瓶的主人忽然來到當舖,要辦贖當,頭櫃連忙請出老掌櫃,這老掌櫃雙手插在袖子裡,身子撲在櫃檯上,兩眼從老花鏡外盯著來人,這時其他店伙也圍攏過來,只見老掌櫃平靜地問道:“你來贖當,當金和利錢備齊了嗎?”那人急迫地說:“錢已帶著,我現在要憑票取貨。”隨手遞上當票。 “好!”老掌櫃回頭對身後的一個學徒說:“把這位先生的東西取出來!”不一會兒,古瓶抱出來了。那人一看,大吃一驚,果然是自己的古瓶,並非如傳聞那樣已經摔碎。他本欲訛詐當舖一筆錢,不想反被當舖捉弄。原來老掌櫃在酒樓摔的“古瓶”是另一假貨,故意大張聲勢做出式子,造成輿論,引誘那人自投羅網,以挽回“走眼”造成的損失。即此一事,可見當舖在錢財上的“機智”,難怪濟南俗話說當舖是“猴子腚裡蹦不出棗來”!


    當舖規矩千奇百怪


   年間當舖裡有一可笑的“規矩”:要當的東西價錢講妥後,提筆填寫當票前,“接櫃”必定拖著腔喊一聲“王——— ”。不知底細的人,聽後如“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”:我明明姓李,怎麼進了當舖給改姓了?其實不然,當舖摸透了當戶的心理:在那個“笑貧不笑娼”舊時代.凡進了當舖就是缺錢,缺錢就被人恥笑,最不願說出自己的真名實姓。所以不管張三李四,統統報聲“王——— ”,久而久之,這聲“喊嗓”成了拍板的標誌。有的“接櫃”喊出來實在夠味———尖、亮、脆,不亞於京戲丑角出台前那聲“啊哈——— ”,劈裡啪啦的算盤聲,加之嘹亮的叫聲,是當舖特有的氛圍。


    如果說當舖裡也有“文化”的話,那便是寫在當票上的那筆比狂草還要狂草的古怪字,有如鬼畫符,這種字只有乾當舖的認識,局外人誰也無法辨認。相傳中國字是由上古倉頡所造,他有四隻眼,可開當舖的儘管只有兩隻眼,居然也會造字,至於創於何朝何人,誰也說不清,只在當業界代代流傳。學成這怪字須從學徒時就得練起。為什麼偏偏要這樣寫呢?無非出於他們的小伎倆。比如有人拿一枚成色上好的足金戒指去當,當票上的怪字寫成“淡金戒”;把一塊翡翠寫作“石料”;一幅董其昌真跡,成了“董其昌贗品殘紙一張”;一件狐皮袍子,當票上變成“光板無毛皮筒一片”了。總之,凡寫上當票的都成了賤貨。他們怕將來萬一和當戶發生糾葛,以當票為憑,要分辨麼?當票上寫得清楚,故“寧寫孬,勿寫好”是他們的行規。當戶若識破奧妙,豈不當場吵鬧起來!不過,平心而論,當舖為自身利益著想,對當戶的東西保存得十分仔細,毫無半點損壞,一件皮襖絕不會蟲咬鼠傷變成“光板無毛皮筒一片”。


    半世紀前的濟南當舖


    自上世紀20年代初濟南的當舖漸漸被日本人開的當舖所壟斷,有什麼瑞豐當、吉來當、慶來當等,都設在商埠。三大馬路緯五路一帶,所謂“帝國居留民區”,就有幾家大當舖,估價低而利息高,條件苛刻。 1930年韓復榘任山東省政府主席。 1932年6月,他為遏止日本當舖對濟南人的重利盤剝,遂在按察司街南首路東開了一家官辦的大當舖———“裕魯當”,成為山東最大的一家當舖。 “裕魯當”資本為30萬元,以所謂“裕國便民”為宗旨,以董事會組成。韓復榘親任監督,辛鑄九為董事長,薛映書為經理。兩扇高高的黑漆大門,上面牆上嵌著韓復榘題的“裕魯當”石刻橫匾。門口還搭起一座過街木牌坊,上寫“裕魯當”三個大字,一進按察司街南口便可望見。它畢竟為“官辦”,條件優惠,如當期為一年,屆期不贖,可再保留一個月,當息每月二分。又規定農具、布棉衣被、布匹、皮件及棉織物等,凡“人民日常需要”者,按其新舊,可當三成至五成。而“非普通人日常需用者”,如金銀珠鑽、貴重絲皮類、翠玉古玩等,則以物之成色可當一成至三成。每天上午七時至下午五時營業,星期日休息半天。舊曆年除正月初一休息外,初二、初三上午照常……“裕魯當”一開業就很興旺,凡濟南或外地人要上當舖的都來“裕魯當”,隨後又在商埠創了分號。這樣一來,日本當舖門可羅雀,令他們恨恨不已。沒想到“裕魯當”才開了六七年就戲劇性地結束——— 眾人搶掠一空,一把大火燒成斷牆殘壁。原來,1937年盧溝橋事變後,日軍鐵蹄沿津浦線南下,10月侵占德州,濟南震動。 11月日軍進抵黃河北岸,濟南已成危城。這年12月初的一天,“裕魯當”門前牌坊上貼出一張告示,謂可持當票,只付當金,不必再付利息就可贖回東西,隨之贖當者絡繹不絕。幾天過去,儘管當戶來了一些,可滿滿噹噹六大間倉庫,僅贖回小部分抵押物。同月中旬,又貼出第二張告示,說當金、利息均可不付,只要憑當票就可取回東西。告示一出,人們奔走相告,以為遇到破天荒的事。不一會兒,當舖門前黑壓壓、亂哄哄地鬧成一片,人們拼命地向前擠著……12月20日,日軍分東西路由濟陽、齊河渡過黃河逼進濟南,炮聲隆隆,隱約可聞,一夕數驚。一天早晨,有人忽然發現“裕魯當”裡的店伙已聞風而逃,偌大個當舖竟沒留下一人看守。隨之擁進一幫人開始搶東西,大包袱,大箱子一個個向外搶。消息不脛而走,沒一袋煙工夫,按察司街南頭湧動起人潮,把當舖圍得水洩不通,喊的、叫的、罵的亂成開鍋的粥。有人擠進了倉庫,不管三七二十一,見衣就穿,皮衣、棉衣、單衣、夾衣急忙亂穿,穿得像個大皮球,臃腫得擠不出來就艱難地爬上貨架子,竟從密密麻麻的人頭上往外滾,“ 打!打!打!”發出一片尖叫聲。突然,西邊窗戶裡冒出濃濃黑煙,霎時就吐出紅火苗……原來,這是韓復榘“焦土抗戰”,在他撤離濟南前夕,縱兵放火,燒了省政府(今珍珠泉大院) 、勸業場、進德會、火車站等重要建築。


    濟南淪陷後,日本人的當舖又神氣起來,甚至連無多少本錢的日本浪人也在商埠開起一間門頭的小押店。


    新中國成立後,當舖消失了30多年。上世紀90年代初,濟南的街頭又有了當舖。不過,他們並不收當老百姓的日常用品,而是金銀珠寶、古玩字畫以及鋼材、汽車等。不用說,屬於“舊瓶裝新酒“了。